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药婶】无言(2018江苏卷)

  • CP 药研藤四郎X女审神者,私设有。

  • 前一阵盲狙的江苏卷,终于交卷,三次太忙,请见谅。

  • 不喜欢请友好屏蔽,谢谢您。


【2018·江苏】

花解语,鸟自鸣。生活中处处有语言,不同的语言打开不同的世界,比如雕塑,基因等都是语言,还有有声的、无声的语言。语言丰富生活,演绎生命,传承文化。请以此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题目自拟,体裁不限,诗歌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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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本丸的审神者是个怪人。

她从来没有从她的审神者房间里出来过,本丸里的刀剑也都没有见过她——召唤刀剑显形时用的是她灌注过灵力的符纸;出阵演练则由近侍宣读提前拟好的名单;连新刀剑来到这座本丸后第一次面见现主也只能看到屏风——她的房间被一道宽大而华丽,上面附着坚实结界的屏风隔开,所有已经准备好的符纸,文书以及带着守护咒语的御守都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他们能接触到的这一侧。刀剑们只能听到她的声音,那温柔的女子嗓音对他们说着或鼓励或赞赏的话语,而她本人从未跨出过屏风一步,甚至由于结界的原因,透过缝隙也只能看到迷雾背后一个端坐的模糊身影。

刀剑男士们对此深以为憾,却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审神者充沛的灵力渗透在本丸的每一个角落,大小事务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他们有什么困扰或需求审神者也会尽可能解决,便也不再强求,只是短刀们时不时想拉开那道屏风,溜进去看看审神者的样子。

“药研!又要去大将那里吗?”信浓见兄弟在廊前匆匆走过,推开纸拉门探出头来叫住他。

“是啊。”

“啊……大将从来都不出门,也不让我们去见她,连带得药研也变得宅起来了。“

药研摘下眼镜擦拭,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没办法,我得在旁边守着大将,毕竟随时可能有命令啊。”

“好想被大将抱抱,应该是温暖又柔软的怀抱吧。”

“那你就坐在这里想吧。”药研伸出一根指头弹了他一下,信浓“哎哟”一声,连忙捂住头。“我走了。”

穿过这条长廊,右转可以看到庭院中间盛开着荷花的池塘和漆成朱红色的拱桥,径直向建筑物里面走,上一层楼便到了审神者的房间。药研拉开门进去,房间里窗户大开着,下午微黄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的暖意,偶尔有微风吹进来,窗帘就随着清脆的风铃声一起摆动。阳光在屏风前画出一道分界线,屏风后静静的。

药研放下刀,在为他预留好的垫子上坐下。

“大将,我来了。”

屏风后依旧静悄悄的,半晌才传来审神者的回应:“啊,是药研啊,今天没什么事,坐着陪我聊聊天吧。”

药研应了声好,审神者便清清嗓子,找了个话题说开去,似乎总是她在说,药研听着,偶尔轻声附和,或给出建议。审神者是个风趣的人,总能三言两语便把一件事描述得活灵活现,逗得沉稳得不符合目测年龄的近侍也跟着笑起来。与她聊天,话题是宽泛而跳跃的,药研自认不是个太懂风雅的人,却总是被她磨着讲些本丸里的趣事,渐渐地也适应了这种对话。二人虽未曾见面,但是时间益久,药研也借由这些聊天的碎片拼凑出一个鲜活的审神者形象——她一定是个温和的人,虽好脾气,也爱戏谑,又不至于刻薄,微微弯起一侧嘴角,眼睛里闪着灵光,这应该就是她的笑了。

 

“我知道药研长什么样子。”她这样说过。

药研失笑,“您都未曾拉开过屏风吧。”嘴上这么说,药研却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动,如果可以的话……

“我就是知道。”

“好好,我相信大将。”药研听着她的辩驳,回答道。

她似乎觉得近侍的语气太过敷衍,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注解起来:“药研虽然是短刀,看起来却沉稳得很。带着腰包,里面还装着手术刀啊,剪刀什么的,像个严谨的医生一样。眼睛是紫色的,就是那种盛开的藤萝花架的颜色,非常帅气,又可靠。啊!还有,”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怀好意,“药研的腿!修长纤细,摸上去手感应该非常好!”说完还哈哈地笑了起来。

“危险发言啊,大将。”

“哈哈哈抱歉抱歉,看到药研秀色可餐的白腿,我有点控制不住说出真心话了,哈哈。”

药研嘴上接起了她的玩笑,心情却有些复杂。原来您是这样看待我的啊,大将。

我很开心,有幸得到您如此评价。

可这不公平,如果……

 

不是没有人打过那扇屏风的主意。许多刀剑都想见见新主君的样子,却每次都被她哈哈一笑,随口岔过话题。信浓刚来这里不久的时候,曾经一边说着“我想藏进大将的怀里啊”一边去搬动屏风,没想到手指刚一搭上便被弹回来,人也摔在榻榻米上,房间里其他几个小短裤都是一惊。

“信浓没事吧!”

“啊,好痛!”信浓的声音很是委屈,“大将,你不出来抱抱我吗?”

“这东西上有结界的,不能随便乱碰。那边的五斗柜里有点心,你们拿出来分了吧。吃点甜甜的,一会就不疼啦。”

包丁欢呼了一声,“主人是人妻吗?人妻最好了,会给我点心吃!”

审神者答非所问,几个年龄稍长的短刀还想说什么,一期一振似乎意识到审神者言辞中的闪躲,把弟弟们带了出去。药研坐在垫子上没有动,思索了一下,和审神者讲起政府不日将要解开封印的大阪城战场,审神者心照不宣地和近侍商议起出阵与后勤人员的安排。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屏风的事。

 

日子本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却不经意流逝地飞快。刀剑们照常出阵,演练,劳动,审神者仍旧大门不出,药研继续和审神者一起关在房间里,时而出来传达她的命令。

明天是审神者就任五周年的纪念日,刀剑们偶尔密谋商议什么需要瞒着她的事情时也会庆幸审神者的宅,比如每一年纪念日的庆祝活动,当然也包括这次。

不知不觉已经五周年了啊,药研想。他是她锻造出的第一把刀,与初始刀加州清光一起,见证了她至今为止的整个审神者生涯。从前本丸里人少,大家都盼着再次团聚,短刀们口头都是期待,其他人不想她为难,虽然嘴上不说,眼睛里偶尔也露出一丝寂寥来,或是化作酒后淡淡的叹息。审神者同样不想他们难过,每次政府有消息发现了某把刀剑的踪迹,她房间里的灯光总是彻夜不息。“对于我来说,这里是家一样的存在,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最珍贵的刀剑。”审神者这样讲过。

本丸里的刀剑又何尝不是呢,大将?今晚天气格外的好,月光将整个本丸笼在银色的柔光里,那棵樱树过了开花的时节,绿叶长得郁郁葱葱,偶尔从叶子间传来一声虫鸣。药研靠坐在她门口的廊柱下,他看着她成长为如今温柔而强大的模样,不能泄露大家商议好的惊喜,他却打算好等待零点钟声响起时默默地在门外说一句祝福。他想第一个分享她作为审神者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曾经是这样,今天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药研?”屋子里亮起了灯光。

药研一愣,打开门进去。“我吵醒大将了吗?”

“没……没有。药研怎么在外面?冷不冷?”审神者的声音有几分沙哑,药研有点诧异,她是刚哭过吗?他不好询问,如果她愿意讲,总是会一股脑地告诉自己的,他想。

“晚上睡不着,就出来巡视一圈,看看大将有没有危险。”

她轻声笑了,药研却在这笑声里听出些许漫不经心来,“我能有什么危险啊,药研总是这么担心。话说回来,我有件事和你讲。”

“好。”

“我做审神者,到明天起也满五年了。”

“是啊,”她果然察觉到了吗?药研盘算着,不愧是大将啊,真是敏锐。“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大将。”

……

……

“药研虽然嘴上不说,应该也和别人一样好奇我的样子吧?”沉默了一会,审神者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药研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倒也不用他太费心思组织语言,审神者自顾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走出这扇屏风吗?因为——不是我不想,我怎么不想,我不能,药研你明白吗!我不能!”

药研猛地抬起了头,审神者却不给他打断自己的机会,她语速极快,显然情绪非常激动,“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有点灵力的人类,我的身体无法适应时之政府所在的这个时空,我不能!我从来都没有……没有在这里出现过……”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大声地哭嚎起来,最后几个字药研勉强才听清。

“不,不可能,您现在还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有您的灵力,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大将,不要害怕,您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大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的……我的灵力,我的声音,都是通过特殊的转换装置传到这里的,药研,我想出去见你,我想和你面对面说话,我想抱抱短刀们,我想看看你们所有人的脸……可是我不行,我的身体不行,它转换不过来,我的身体会在不同的时空间被压扁……”

屏风背后传来审神者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声,药研深紫色的眼睛还因为惊讶微张着,是吗?是这样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发觉!

“我的任期到了,我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本丸的运转了……”她的声音冷静了一点,药研听到她吸了吸鼻子,像小狗一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窟,“本来,本来我想着,再最后来本丸看看,今天偷偷地和你们……告辞,留下一封信就行了,不然退退他们几个一定要哭……结果你在,在门外,便想着道个别也好。”

审神者话语间似乎带了点笑意,声音却突然变得忽高忽低起来,“药研,能遇见大家,遇见药研,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每天这……说话,我已经很……了,新的审……很快到任……接工作。”

“不,大将,我有话跟你讲!”

“谢谢药研这……陪着我,和我聊天。药研,我……”

“等等!大将,我对你……!”

似乎有什么在房间里消失了,药研向前伸出的手瞬间停滞在空中。半晌,他忽然从刀鞘中抽出本体用力刺去——印着繁杂华丽花纹的金红色缎面在锋利的刀刃下发出响亮的撕裂声,屏风随着他忽然爆发的冲力应声倒下,背后是和这一侧一样摆设简单,空无一人的房间。

药研藤四郎跌坐在地上,深深地把脸埋进手中。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回到的粟田口短刀房间,再有印象时,已是被几个年幼的弟弟推搡着叫醒。

“药研哥哥,快醒醒,我们要去给主君唱歌庆祝呢!”

药研甩了甩头,前夜的回忆一股脑袭来,灌进他的脑子里。他没来由地心悸了一下,胡乱应了一声,帮秋田整理了一下衣领,找了个借口匆匆走出房间。

他奔跑着穿过长廊,右转,径直向里,上楼。他拉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微风吹进来,卷起散着的窗帘。屏风倒在地上,药研藤四郎站在平日自己常坐的位置,房间里没人讲话,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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