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迟到的圣诞贺】无人之旅【团明】

这是我的告别之作。这篇结束了我就要去备考,明年六月再见。
私心地添加了团作者的成分!不喜出门左转不送谢谢。
被黑的镫镫请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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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我递上了辞呈。把没吃完的零食,毛线帽和暖手袋送给路边的乞丐,其余的东西连同纸箱一起都丢进了公司楼下的垃圾站。手机,钱包装在风衣口袋里,我两手空空地走在街上,看起来比抱着热水袋的乞丐还要落魄。明天就是圣诞,家庭主妇提着装满食物和礼品的购物袋或挎着丈夫或三两成群地从身边走过,满街肆无忌惮的红配绿看的我眼花。播音员在无线电里信誓旦旦地承诺明天是个雪天,好像老天爷是他家可以随意换台的电视机一样。商店里是温暖的淡黄色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流动在弧度优美的酒瓶上。我看向玻璃橱窗,倒映出的人影个子不高,黑色直发刚过耳,有典型的东方人特征。
我还是没有等到第一场雪便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我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去。我一个人,没什么行李。我可没办法带着我的仓鼠一起,它在半个月前寿终正寝。我花了两年时间教它停在我的手上,可是直到死掉它也没有学会。车还未开,听得到城市里的钟声。人们都在广场上或壁炉前欢度平安夜,车厢里的人不必动用手指就可以数个清楚。此时他们正凑在一起喝酒打牌,对面铺位上一只简单的行李箱,主人也许正与他们一起享受着自发的热闹。


然而我猜错了。两分钟后高大的金发男人端着与桌上茶杯花纹相同的茶壶从开水间的方向回来。对铺是个英俊的中年男人,高出我半个头还多,看起来文雅温和。黑色风衣敞着扣子,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青绿色的波洛领带。式样简单,用料却不廉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选择二等车厢出行的工薪阶层。
发车的鸣笛忽然响起,我一惊才发觉自己盯着对方好一会。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更觉窘迫。“您好……刚才真是失礼,抱歉。”
他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注满一个茶杯推到我面前。“这茶叶产自中国——您是亚裔?”
我点点头。“很难想象您乘坐头等以外的车厢。这茶叶在本土就价格不菲。”淡绿色液体上方浮动着白气,属于茶叶的气味分子裹在里面扩散出来。
“亚裔在这个省并不多见。二等车厢……算是习惯吧。说起来【他】也有一位亚裔好友,您看起来比她还柔和些。①”
我怔了怔,虽说没有欧洲男子“锋利得可以割伤手掌”的颧骨,可是比女人还柔和未免也……
“Just a joke.请别介意。我不是在指相貌——她可是空手道冠军。”
在玩笑的调剂下交流起来似乎不再那么生硬,“不去打牌么?”我指指车厢中间,由于节日的关系车里的灯整夜开着,也算给奔波在路上的旅客一点慰藉。
“还是不了。他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哦……Whisky也不行。”
戴着圣诞帽的列车员拿着本子走过来。“嘿,先生们!圣诞快乐!——你们在哪里下车?”
他报出了一个小镇的名字,同时掏出钱包里的车票。一张照片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掉在桌面上,上面的少年清俊秀丽,有和他一样的金发。皮肤白皙,笑容温和,碧蓝的双眼仿佛是幽深的清潭。这是他口中的“他”么?我翻开桌上的时刻表,镇名后的抵达时间一栏标示着“凌晨5点”。也许是赶着回家与恋人共度节日?听起来是个温馨的故事,不过不适合我。
“先生?先生?您呢?”
我在列车员的声音里回过神来,指着粉红色硬纸片上的终点站,“我买了终点站。不过……也许看着哪好玩就下车了,您不用来叫我。”
“您可真有兴致。”列车员挑了挑眉,“那么,旅途愉快,先生们。”
“圣诞节出来即兴旅行?您是个浪漫的人。”他收起钱包,却留下照片在手里把玩。照片背面用签字笔写着“Armin·Almart”,名字下的时间是两年前。
“嗯……谢谢。”虽然真相是我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不过被动浪漫显然听起来让人舒服得多。“我高中的时候在那里住过几个月,很美的小镇。”
“看来您已经在欧洲居住很久。的确漂亮,人口城市化的副作用却导致居民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他就出生在那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飘向别处,似乎陷入了回忆。
“是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移民欧洲了。恕我冒昧,”我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
“算是恋人。”他打断我的话回答地干脆,表情平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我有些后悔,听起来就像在打探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隐私。“抱歉……没有破坏您的心情才好。”不想又是一句蠢话。
“不必在意。”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他和你差不多大呢。”
“啊……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相貌啊。”
他瞬间变了脸色,看起来有点……放空?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常态,声音却掺了些无奈。“是啊。你也只有年龄像他。他很聪明,太聪明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即使我知道他不是在说我看起来像个笨蛋。
没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又开口,“与其说聪明,倒不如说洞察力判断力一流,可仍然是个小鬼。”他抬头看向我,“东方人太柔和了。”
最后这句疑似地域偏见的话真的让我无言以对。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浑身不舒服,只好把投转向窗外。窗子上挂了一层水汽,我擦干一块,外面是寂静的旷野,列车轰隆作响地行进着。远处的小山,原野,铁轨两侧的树木,都团成姿势奇怪的黑影向后倒去。偶有农户如豆的灯光,也转瞬就被抛在身后。只有下弦月挂在暗色天幕上,俯瞰的同时投下清冷的光。


我在列车一下剧烈的摇晃中惊醒,睁开眼是刺眼的灯光。我连忙捂住眼睛,勉强可以眯起来看人。窗外仍然是浓重的黑夜,掀起衣袖却看不清金属色泽的表针。
“嗯……几点了?”我不得已开口询问对面的男人。他好像刚洗漱完,正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四点一刻。昨天你忽然睡着,倒吓了我一跳。”看来是醒了好一阵,他的声音清醒得很,又或者一夜没睡。谁知道呢。
察觉到肩上的重量我回过头,背上盖着厚毛毯。“嗯……谢谢。”
“别谢我,是列车员。刚才只是路基不平,你可以继续睡。”
列车时刻表后面的几个地名引不起我丝毫兴趣,于是——“我也在这里下车。”
我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有那么一两分女相的脸。我拧开蓝色标志的水龙头,那蓝色下流动的水让我又想起那双眼睛。冰凉的水流到手上,让人立刻切换至清醒状态。车窗外的树枝并不温柔地摇晃着,也许那个天气预报员第一次说了实话。
起风了。


“那么就再见了。”一小时后我们在车站外告别。我要等待六点钟才会开始运营的环城电车,而他选择了直接步行。
“你恋人真是幸运。”我不由得感叹。
“嗯?”
“肯有人为他这样奔波。在这样冷的天气赶早班车,甚至连电车也等不及。想想就觉得温馨啊。”
“……”
我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我对这对情侣一无所知。不知道是怎样平淡或是轰烈的经历,不知道等候他的会是温暖的怀抱或是早已人去楼空的遗憾。虽然看起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只是在这不到七小时的短暂车程里充当了一个看客,听了一场不完整的戏。天还未亮,他缓慢地融入黑暗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直至消失不见。而我仍旧还是我,只是我。
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仍然回荡在耳边。
——“只是爱让人心有归宿,无论走的多远,都记得要回到某个人身边。”
风有些大,吹起我额前的碎发。额间忽然传来凉意,我摊开手,很快便有白色落在掌心。这是圣诞的清晨,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去,只好任第一场雪染白我的肩头。
——Fin.

①:关于“我”怎么只是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她”,女性,我想说……故事设定在欧洲,“he”和“she”不好分辨么?



【这里的“我”其实只是充当了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不要问我到底团长和阿明是HE还是BE,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也不清楚。还请看官们按喜好自由脑补得好。告别时只有这篇拙劣的东西……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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