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药婶】Rain Fall (上)

  • 战争paro,背景设定来自游戏《This War of Mine》,很有意思的一个游戏,推荐尝试。

  • CP药婶,原来发过这篇的两个小节,这次打算写完整就重发了。

  • 有私设,不喜欢的小伙伴请红叉,么么哒。


——————————————————

01.

药研藤四郎站在二楼的小露台上抽烟。天气已经很冷了,寒流不知不觉间肆虐在室外的每一个角落,而今天的温度格外的低。他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和离开口腔迅速凝固的白气一起消散在冬天的寒风里。身后传来脚步声,药研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她来了。

来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和他一样的白服。女子站到他身边,把手放在嘴边呵着气,“外面真够冷的。”她瞥了一眼药研藤四郎指间夹着的香烟,“哪来的高级货,给姐来一支。”

“昨天晚上救了个被狙击手打伤的孩子,他爸给的,就三支,没了。”

女子听了大翻白眼:“行啊你,学会吃独食了,真长本事。”“那会儿你睡觉呢,没赶上怪谁。”药研和她对视,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手里的半截香烟却冷不防被她夺去。女子把烟叼在嘴里猛吸一口,神情满足得眉头都舒展开。药研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烟抽多了心梗。”

“姐不怕,该井里死的河死不了。我死不到这口烟上——今天云这么厚,看样子是要下雪。”

“这雪一下,又不知要冻病冻死多少人。咱还有东西可烧吗?”

她三两口就把这支抢来的烟抽完,烟头碾灭在露台栏杆上。“木头还有点,先给病房用吧。我干活去了,你也赶紧回去,感冒了又要浪费药。”说完女子转身向室内走去,药研在她身后应了一声马上就来,她挥挥手,消失在黑暗的楼梯拐角里。药研藤四郎伸出手拈起那枚烟头,上面还留着口红印,他没来由地想起初见时瘫坐在医院门口狼狈虚弱的她,和已经轻微脱水干燥皲裂却仍然被她涂得鲜明猩红的嘴唇。青年的指尖被染上一点红色,他随意抹掉,把那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02.

今夜病人很少,也许都被呼啸的风阻拦在路上,偶有拾荒路上受伤的人拖着脚吊着手地进来寻求帮助。这时或是她,或是药研就会从火炉旁边站起身来,跺跺因为寒冷和久坐而发麻的脚,为他们处理好伤处送到门口,再回到原处坐下。能拿来取暖的燃料太少了,整齐而结实的木料还要留着修补破损的墙壁和病床,旧报纸扔进炉子里很快就只剩一堆灰烬,为数不多的烂木头都供应给了病房,即使如此还要把病人们尽量集中起来。药研看到她不时把冻得发红的手指伸到火炉前搓搓,炉膛里燃烧着少得可怜的几根树枝,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这么冷,要靠过来吗?”

女子抬头看看他张开的呢子外套衣襟,蹭着坐垫缩了过来。药研的外套很大,能把两个人都罩在里面,他解释了一下:“我哥的衣服。”

护士小姐把他们的被子从房间抱来,两个人裹住腿,沉默地依偎在一起。微弱的红光映在他们苍白的脸上,跳动的火焰渐弱下去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人从兜里掏出手来添两根柴,拨弄一下炉膛里的灰,让火更旺些。没有人说话,就在药研以为女子已经睡着的时候,从肩膀处传来她低哑的声音,

“药研,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指什么?”

“嗯……两个都有吧。”

“我不知道。”

“啊?你回答的哪个?”

“……都有啊。”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伸着脖子向窗外看去,马路上死一样的寂静,时不时有行色匆匆的拾荒者跑过。“哎,我说,要不我也去拾荒算了。”

药研把她的头按回衣服里,“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流民捡光了,哪有你的份。”

女子撇了撇嘴,忽然指向窗户的方向,“看,下雪了。”

“这里有一半的病人挺不过这个冬天。”

“一点小雨都可能让一个排的士兵全军覆没,何况是病人——还有大雪呢。”她眯起眼睛,停顿了一下又喃喃道,“但是我不一样,这点雨雪,是奈何不了我的。”

药研不知道她的来历,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她不愿讲自己的事,从来一字不提,医院上下都只是称呼她“那位医生”。而这时,药研却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03.

没有人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波及这里,整座城市人心惶惶,似乎下一次日出的时候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坠落下来。生活仍然在继续,只是不再如往日一样平静运转——街道变得越来越清净,商店的供货变得少而困难,价格却在不断攀升。居民们开始选择闭门不出,除非有必需品要采购。

然而那根脆弱的发丝还是断了。战争迅速席卷而来。空投,围城和笼罩着街巷的狙击手摧毁了这座城市大半的公共设施,也摧毁了居民心理上的防线。在逃难与空袭之后,这座城市仅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口。这所市立医院也未能在轰炸中幸免,两栋住院部被夷为平地,只剩这座塌了一角的三层小楼,病人和医生一夜间作鸟兽散去,除了极少数坚守岗位的医生和一些可怜的,已经丧命永远留下的患者。

药研藤四郎没有走。他的家人都在后方和平区,只有自己在这座城市读书工作,此时一期哥应该早已带着其他弟弟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没有后顾之忧。而离开医院又能去哪里呢?租住的那个居民区必定已经流盗蜂起,他无路可退,便和其他几位仍然坚守在这里的医生将这栋三层小楼修理布置,改造成这所医院最后的壁垒。

 

04.

“嗞啦——”

她拍了拍面前的收音机,回应她的仍然是电流刮杂的噪音。听收音机是战乱时期人们唯一聊以慰藉的娱乐活动,而这唯一一项娱乐也很不稳定,能否搜到有趣的节目全凭运气——大多数的电台都在播送前方战况或沦为双方心理战的工具,听了反倒心烦。她有些沮丧,拿起收音机摇了摇,然后重重墩在小矮桌上。

“又不好用了?”药研拿起收音机来回扭动着频道旋钮,杂音中偶尔夹着一声因为调频过快而听起来格外滑稽的人声。他调整着天线的角度,忽然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停!”她从裹着的被子里猛得弹起来,倒吓了药研一下,差点又把频道调走。她从药研手里夺过收音机,“就听这个吧?”

药研没什么意见,于是她调整到合适的音量后放在一边,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药研身上。药研把因为她的动作而散开的被子给她裹好,他听出这是《悲惨世界》的唱段。

“这段是……马吕斯他们起义之前吧?”

“哟,这么懂。”她有些诧异地看他,“你也喜欢音乐剧?”

“算不上喜欢,了解一点而已。大悲这么有名,我还是听过的。这段,还挺应景。”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城里的强盗和狙击手才听不见呢。我一点都不觉得应景——除非你说要参加街区他们组织的居民自卫队,成为起义军的一员。”

药研摇了摇头,他知道她一向对个人英雄主义嗤之以鼻。上一次药研去帮助附近一个带着病孩子的单亲妈妈加固门窗上的防御设施,回来的路上险些被狙击手打中头,被她数落了整整一个下午。

“就你乐于助人!”她把一块酒精棉球用力按在他脸上被子弹擦过的位置,“医生的任务是活着和救人。懂吗小子?”

“疼,轻点。”

“活该!你今天死了会害死更多人。”

药研仰起脸,口罩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和用旧手术刀片修剪整齐的细眉,虽然嘴上批评不停,眼神却和处理其他病人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具备一个医生应有的冷静,却也过于理性。可这是战争时期,药研想,必要的冲动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们也想活着。你说的道理是对的,但那是就在眼前的人命。”她好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疼痛让药研的泪腺开始分泌,他眨了下眼,“我们的命不比谁的高贵。”

他回过神来,收音机一直播放着时而悲壮时而温柔的唱段。悲惨世界啊,多么不堪一击的起义,还有动乱时期飘摇脆弱的爱情……她是不是睡着了?

“战争结束以后,一起去听音乐剧吧。”药研看到她随着节拍轻轻抖动的手指,知道她还醒着。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笑:“你真的很喜欢讲战争后的事——好啊,我还没看过现场。”

                                   ——TBC

作者叨叨: 小伙伴们可能会觉得有些部分比较突兀,或者时间线乱。背景设定和一些事情选择了插叙和回忆的方法,一些设定也会在下半部分得到系统的补充。如果小伙伴们有兴趣可以等等后面的更新!作者三次比较忙,但是会努力更文的!再次感谢看到这里和喜欢我的你,么么哒!

评论 ( 3 )
热度 ( 12 )

© 覃斯゛ | Powered by LOFTER